“陛下何来的圣谕?”
皇贵妃疾步上前,声音尖利,抬手指着陆时峥。
“陆时峥,你带禁军擅闯勤政殿,封锁殿门,分明是想造反!”
陆时峥持枪站在殿中,甲胄上还滴着雨水。
“娘娘,属下是为了陛下安危着想。”他抬眼看向龙榻上昏迷不醒的盛元帝。
“陛下突然吐血昏厥,太医未至;查出真凶前,谁也别想踏出这扇门半步。”
“荒唐!本宫就在这里,谁敢害陛下?”
陆时峥没有与她争辩,只抬起手。
殿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两名禁军架着李喻进来。
李喻手里提着药箱,刚踏进勤政殿,看见满地碎瓷和御案上的黑血,眼皮直跳。
又是要命的差事。
“李太医。”陆时峥沉声道:“陛下交给你了。”
李喻扑到榻前,两指搭上盛元帝的手腕。
陆时峥转头看向李忠,“李公公留在殿中。”
李忠赶忙跪下,“老奴遵命。”
陆时峥又看向皇贵妃,语气恭敬,字字不容拒绝。
“从今日起,勤政殿封死,陛下醒来前,殿内所有人不得离开。”
皇贵妃神色紧张,看向殿门外,禁军横刀而立,挡得严严实实。
盛元帝吐血太过突然,她连让人去传话都来不及。
皇贵妃攥紧帕子,压低声音:“陆时峥,本宫是皇贵妃,你敢软禁本宫?”
“属下不敢。”
陆时峥道:“只是陛下安危重于一切,娘娘若是清白,自然不必怕查。”
皇贵妃转身,提起裙摆朝殿门走去。
“让开!”
禁军未动。
皇贵妃咬牙,正要强闯,一杆银枪横到她面前,锋利枪尖停在她咽喉前。
皇贵妃脚下一软,跌坐在地,玉嬷嬷急忙去扶她,“娘娘!”
“滚开!”
皇贵妃一把挥开玉嬷嬷,盯着陆时峥。
“你敢拿枪指着本宫?”
陆时峥收回长枪,“娘娘,请回座。”
盛元帝生死未卜,禁军全在陆时峥手中。
皇贵妃没再动,由玉嬷嬷扶着坐回椅中。
李喻收回手,额上渗出汗水。
“陆统领。”
陆时峥问:“陛下如何?”
李喻伏地道:“陛下是……中毒。”
“中毒?”皇贵妃回头。
李忠满脸骇然,“陛下怎么会中毒?今日的药都是老奴亲自熬的,药材也是太医院送来的,绝不可能出错!”
陆时峥道:“查。”
“今日进过勤政殿、碰过陛下饮食的人,一个都不能漏。”
他抬起长枪,枪尾砸在金砖上。
“查出来是谁下毒,直接押入大牢,等候陛下发落。”
殿内宫人跪了一地。
皇贵妃盯着龙榻上的盛元帝,手心出了汗。
她今日刚进殿,药也是她亲手端给盛元帝的。
可她没有下毒,她还想借盛元帝的旨意,将沈颂接进宫中。
搜查极快,宫女、太监,连值守禁军都被翻了个底朝天。
一无所获。
皇贵妃视线跟着李喻移动,如坐针毡。
李喻检查完最后一个宫人,走到陆时峥面前。
“陆统领,殿中所有人都已查过,未发现毒物。”
陆时峥抬眸看向皇贵妃,“还有一人未查。”
皇贵妃神色一僵,“陆时峥,你什么意思?”
“本宫难道会谋害陛下不成?”
陆时峥道:“属下自然不是这个意思,娘娘若问心无愧,何惧一搜?
“李太医。”
李喻上前一步,朝皇贵妃躬身,“娘娘,得罪了。”
“放肆!”皇贵妃拍案而起,“本宫乃皇贵妃,是你一个太医能随便搜查的?”
李喻低头不语。
一旁的老嬷嬷上前,“娘娘,还是让老奴来吧。”
皇贵妃没有看她,盯着陆时峥。
陆时峥握着银枪,站在原地。
今日她若不让查,谋害皇帝的帽子便会先扣到她头上。
皇贵妃抬起双臂,“查。”
老嬷嬷刚要上前,李喻开口,“等等。”
皇贵妃蹙眉,“又怎么了?”
李喻盯着她抬起的手,“娘娘,您指甲上这是什么?”
皇贵妃低头,她指尖染着鲜艳蔻丹,指甲上缀着数颗细小的白珠。
“自然是新做的蔻丹样式。”
李喻径直上前,抬手将她无名指上的白珠抠了下来。
“你!”
李喻将白珠放在鼻端闻了闻,“这不是珠子,是药。”
皇贵妃一怔,“药又如何?”
李喻道:“此物本身无毒,可若落进陛下服用的药中,与药性相冲,便会生出剧毒。”
皇贵妃看向李喻,“本宫没有给陛下下毒!”
李忠看着皇贵妃,迟疑道:“方才皇贵妃娘娘从老奴手中端过药碗时,老奴似乎瞧见……有东西掉进了药里。”
“你胡说!”
“本宫什么都没掉!”
“李忠,你敢污蔑本宫?”
李忠跪地磕头,“老奴不敢,老奴只是如实说话。”
殿门被人从外推开。
皇贵妃回头,一道青灰色身影跨进门槛。
那人穿着小太监的衣裳,脸上抹了遮掩容貌的药膏,抬起头时,眉间那点朱砂露了出来。
皇贵妃指着她,“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盛清鸾没有理她,径直走到龙榻前,低头看着昏迷不醒的盛元帝。
盛元帝脸色灰败,唇边还残着黑血。
盛清鸾盯了片刻,“有没有下毒,等父皇醒来,不就知道了?”
皇贵妃冲上前,“是你!是你陷害本宫!”
盛清鸾转过身,扯了一下唇角,“皇贵妃娘娘,本宫一直在沈府静养,如何陷害于你?”
皇贵妃张了张嘴,说不出一句反驳。
盛清鸾慢慢走近她,目光落在她那只修饰精致的手上。
“果然越美的东西,越毒。”
皇贵妃下意识往后退,“你想做什么?”
盛清鸾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放开本宫!”皇贵妃挣扎起来。
“咔嚓!”
盛清鸾硬生生掰断了她一片指甲。
皇贵妃惨叫出声,捂住手跌倒在地,鲜血顺着指缝淌下来,那颗白珠滚落在金砖上。
盛清鸾松开手,转身坐进一旁的椅子里。
她已经一日未进食,方才强撑着站了许久,此时连指尖都泛着无力。
但她不能露出半分虚弱。
皇兄不在,她得撑住。
盛清鸾抬眸,声音不高,却清晰落进每个人耳中。
“皇贵妃谋害父皇,罪无可恕。”
“从今日起,就给本宫跪在这勤政殿,替父皇祈福,父皇一日不醒,你便一日不准起。”
皇贵妃捂着流血的手,抬头怒骂,“盛清鸾!你算个什么东西!你凭什么……”
盛清鸾看着她,“凭你谋害父皇,若是皇贵妃娘娘不愿……”
她站起身,从侍卫手中抽出长剑,寒光一闪,
“本宫现在,便可斩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