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红袖一拳砸过去，姜英侧身避开，拳风擦着耳侧掠过。
姜英脚下一转，绕到楚红袖身后，手臂箍住她的肩颈
“楚红袖，你做什么？”
楚红袖被制住，仍在拼命挣扎，“姜英，你要帮盛清泽做什么？”
她常年习武，力气极大。
姜英被她带得连退两步，眼看楚红袖就要挣脱。
姜英抬脚勾住床边的帷幔，扯下垂落的绳子，反手一圈，将楚红袖的双腕捆在一起。
“你先冷静。”
“冷静个屁！”楚红袖咬牙，“盛清泽把我捅成这样，你还替他说话？”
“我没替他说话。”姜英将她按坐在床边，眉头紧皱，“把你弄出来，是太子殿下的意思。”
楚红袖冷笑出声，“少骗我。”
“盛清恒被关在王家祖宅，他怎么给你们传信？”
姜英松开手，走到桌边倒了杯茶，“不是还有玄一吗？”
楚红袖的动作停住了。
下一刻，她抬脚踹翻了面前的木凳，在心里将盛清恒骂了无数遍。
姜英端着茶走回来，“把你弄出来也是怕你出事。”
“盛清泽应该告诉你了，有人在查你，再留下去迟早暴露。”
楚红袖瞪着她，没有说话。
姜英将茶递到她面前，“喝口茶降降火。”
楚红袖盯着杯子，“你松开我，我自己喝。”
“松开你可以。”姜英看着她，“你不许再动手。”
楚红袖抿紧唇。
姜英继续道：“你若再打，我就把你绑到床柱上，等你什么时候不发疯，什么时候再放开。”
“你敢。”
“你可以试试。”
两人僵持片刻。
楚红袖终于伸出手，“解开。”
姜英放下茶杯，替她解开手腕上的绳子。
楚红袖活动了几下发红的手腕，端起茶一饮而尽。
“火药查得怎么样了？”
姜英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图纸，摊在桌面上。
“这几日，我带人将整个梧州翻了一遍，能查到的地方，全在上面。”
楚红袖低头看去，图纸上密密麻麻标着十几个红点。
酒楼、书院、青楼、城墙、粮仓、码头，还有几处民宅与官署。
每一个红点，都代表着一处炸药。
楚红袖的脸色微变，“梧州成火药桶了？”
“差不多。”姜英指着其中几处。
“有些已经被王家转移了，但我们的人盯着位置，暂时没有遗漏。”
楚红袖盯着图纸看了片刻，“既然都找出来了，就可以收网。”
“还不行。”
“为什么？”
“我觉得还有一处。”
楚红袖皱起眉，“哪里？”
姜英用手指在图纸上绕了一圈，指尖最后落在正中央。
“王家祖宅。”
屋内安静下来。
“整个梧州城，只有这里没有查过。”
姜英看着她。
“王家把祖宅守得像铁桶，连一只外来的苍蝇都进不去。”
“若他们在地下埋了火药，位置又恰好在城中心，一旦引爆，半个梧州都会被拖进去。”
楚红袖盯着图纸中央的空白处，脑中迅速掠过这几日看到的景象。
她住在王家祖宅时，王显从未让她靠近过后院。
书房、正厅和偏院之间，巡逻的甲士最多。
她抬起眼，“我在祖宅待了这么多天，并没有发现里面埋了火药。”
姜英收起图纸，“埋没埋，只能想办法探进去才知道。”
楚红袖沉默了一会儿，“那我回王家祖宅。”
姜英直接拒绝，“不行。”
“我不回去，还有谁能查？”
“祖宅里现在有盛清恒、盛清泽和玄一。”姜英语气转冷，“他们三个都在里面，用得着你冒险回去？”
“盛清恒有伤。”
“有伤怎么了？”姜英瞪她，“不是还有玄一？”
“你先顾好你自己，看看你来一趟梧州，把自己弄成什么样了。”
“你爹要是看见，估计得把盛清恒劈了。”
楚红袖扯了扯嘴角，“我爹没那么不讲理。”
“他讲不讲理我不知道。”姜英指了指她胸前的伤口，“反正你不许去。”
姜英转身把药瓶推到她面前，“你老实在这里待着，若实在闲不住，就去查调查你的人是谁。”
楚红袖眼底掠过冷意，“我不能让他一个人留在那里。”
“你家太子说的。”姜英一句话堵住了她。
楚红袖抬头，“他还说什么？”
“玄一传信时说，让我们想办法把你弄出王家祖宅，不许你再插手王家的事。”
姜英坐到她对面。
楚红袖握着药瓶的手慢慢收紧，胸口发闷，连带着伤口也跟着疼了起来。
姜英看着她的脸色，声音放缓了些，“他不是觉得你没用，是不想你出事。”
楚红袖低头看向桌上的图纸。
王家祖宅中央的那片空白，像一根刺扎在心里。
她不甘心，却也清楚姜英绝不会放她回去。
“那我查那个男人。”她抬眼，“但祖宅的事，你必须尽快查清楚。”
“我知道。”
姜英收好图纸，正要出门。
楚红袖忽然叫住她。
“姜英。”
“做什么？”
“盛清恒若是问起我，就说我没事。”
姜英回头看她。
楚红袖偏开脸，“别让他分心。”
姜英盯着她看了几息，没有拆穿，“知道了。”
……
王家祖宅。
王显独自坐在书房里，没有燃灯，一片漆黑。
黑影从窗外掠入，单膝跪地。
“族长，乱葬岗查过了，王峰真的死了。”
王显摸着胡须，半晌没有说话。
盛清泽真的杀了王峰。
“剩下的那些，都运进来了？”王显声音沙哑，透着渗人的寒意。
“已经全部就位。”
王显手指微顿，低低笑了起来，笑声在黑暗的书房内格外刺耳。
“好。”
他起身推开窗户，“连夜埋下去。”
黑影抱拳，“埋在哪里？”
王显抬手，指向祖宅后院。
“地底。”
他盯着窗外巡逻的甲士，面容阴沉。
“既然他们都不想让王家活，就算要死，也得拉着整个梧州陪葬。”
黑影正要领命离开，书房门忽然被敲响。
王显转过身，脸上的笑意彻底敛去。
门外传来甲士恭敬的声音，“族长，九殿下要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