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清芷宫。
“殿下，不好了！”
夏禾掀开帘子，急匆匆跑进书房，连礼都顾不上行。
盛清鸾坐在窗边，手里翻着账册，听见声音只抬了抬眼。
“怎么了？”
“九……盛清泽的坟墓被刨开了！”
夏禾喘了口气，急声道：“外头都在传，说庶人盛清泽是假死，坟里的尸身根本不是他。”
“还有人说，这是您和陛下联手欺骗朝臣，故意将九皇子放走了，已经有大臣进宫面圣，去逼问陛下了。”
盛清鸾合上账册，起身理了理衣袖。
“去勤政殿。”
夏禾跟上，“要不要让钱多金先查清楚是谁带人刨的坟？”
“不必。”盛清鸾走下台阶，唇角勾起冷意。
“传话给沈府，让他们把信送去升州，告诉沈颂，京城已经知晓盛清泽没死。”
……
勤政殿内。
盛清恒坐在御案后，批阅着奏折，连眼皮都没抬。
“各位大人，有事？”
为首的官员抬起头，拱手道：“陛下，坊间如今都在传，庶人盛清泽假死脱身。”
“臣等以为，此事关系重大，陛下必须给朝臣和天下百姓一个交代。”
盛清恒手中朱笔未停，“交代？你们想要什么交代？”
旁边的人硬着头皮接话：“若真是假死，当日那杯毒酒便是陛下亲赐，陛下如此戏耍朝臣，难免让人心寒。”
盛清恒放下朱笔，往椅背上一靠，“心寒？”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阶下跪着的几人，语气平静得听不出半点情绪。
“盛清泽若没死，你们是不是以为，手里又多了个可以扶持的傀儡？”
几名官员冷汗瞬间下来了。
“陛下，臣等绝无此意！”
盛清恒根本懒得听他们辩解。
“朕是天子，朕让他死，他就得死；朕让他活，也是朕的恩典。”
他俯下身，看着底下的朝臣，帝王的威压倾轧而下。
“你们算什么东西，也配来让朕解释？”
几人被震得说不出话。
盛清恒抬手指向殿外，“都给朕滚出去跪着。”
殿门外传来脚步声，禁卫军先行入内，长枪落地，发出整齐的声响。
紧接着，盛清鸾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陆时峥和一队禁卫军，裙摆扫过门槛，停在那几名官员面前。
“先等会儿。”
几名官员抬头看见她，立刻伏地行礼。
“参见长公主殿下。”
盛清鸾从他们身前走过，直接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本宫听说，各位大人想逼宫？”
“殿下，切莫听人胡言，臣等怎敢逼宫？”
盛清鸾端起茶盏，轻轻拨开浮沫。
“呦，各位大人也知道不能听信谣言。”
她抬眼扫过众人，“那怎么到了本宫和皇兄这里，你们听到什么便信什么？”
一名官员急声道：“庶人盛清泽的坟墓被人刨开，里面的尸身并非本人，此事已经有多人亲眼见到，绝不会有假！”
“亲眼见到？”盛清鸾放下茶盏，“你们还真缺德，人都死了，还要半夜去刨人家的坟。”
“臣等没有……”
“没有，你们怎么知道他的坟被刨了？”盛清鸾往椅背上一靠，语气懒散，“又怎么知道里面的尸身不是盛清泽？”
那人语塞。
“是……是有人看见后，将消息传了出来。”
盛清鸾轻嗤一声。
“盛清泽的坟在乱葬岗旁边，那里平日连活人都嫌晦气，若不是有心之人，谁会半夜跑去刨坟？”
她伸手点了点桌面，“更巧的是，消息刚传出来，你们便结伴进宫，逼皇兄给交代。”
“说你们不是早就串通好了，谁信？”
几人叩首，“殿下冤枉！臣等一片忠心，从未做过勾结逆党的事！”
“冤没冤枉，抄家了不就知道了？”盛清鸾侧过脸，“陆将军。”
陆时峥上前抱拳，“臣在。”
“带人去将几位大人的府邸抄了。”盛清鸾随手指向跪在地上的几人，若找到与前朝有关的东西，不必回禀，直接下狱。”
那几人面如死灰。
“殿下不可！”
“臣等乃朝廷命官，您不能仅凭猜测便抄家！”
“长公主殿下，这是滥用职权！”
盛清鸾转过头，冷冷看着他们。
“本宫手里握着兵权，就是为了治你们这些乱臣贼子。”
“你们若是清白，怕什么抄家？”
陆时峥一挥手，禁卫军上前，将几人拖了出去。
其中一人被拖到门边，忽然扒住门框，挣开禁卫军的手，转身指着盛清鸾破口大骂。
“盛清鸾！你一个女子，凭什么在朝堂上耀武扬威？”
“牝鸡司晨！秽乱朝政！陛下就是被你这毒妇蛊惑了心智！”
“你这种祸国妖女，就该被钉在耻辱柱上，千刀万剐……”
骂声戛然而止。
盛清鸾甚至没来得及抬眼。
盛清恒走下御阶，抽出旁边禁卫的佩剑，直接贯穿了那名官员的咽喉，鲜血喷溅在勤政殿的金砖上。
他捂着血流如注的脖子，双眼圆睁，重重倒在地上抽搐。
盛清恒站在台阶下，松开剑柄，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具尸体，眼底毫无温度。
“以下犯上，罪该万死！”
其余几名官员吓得瘫软在地，抖如筛糠，再发不出一点声音。
盛清恒接过太监递来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净指尖沾染的血迹。
“不必查了，全部下狱。”
禁卫军应声上前，将剩下的人拖了出去。
殿门重新合上。
盛清恒将染血的帕子扔在地上，转头看向盛清鸾，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温和。
“阿鸾，坐得离血远些，当心脏了裙摆。”
盛清鸾听话地往旁边挪了挪，“皇兄，依你看，是什么人在背后捣鬼？”
盛清恒坐下，靠着椅背，手指轻敲扶手，“前朝覆灭六七十年了，他们还不死心。”
盛清鸾拿出一份折子，递给一旁的太监。
“这是钱多金刚查到的，前朝灭国时，他们的国师逃了。”
“有趣的是，国师的小师妹曾是皇祖父后宫的妃子；被封妃没多久，就因使用巫蛊谋害皇祖父被处死。”
盛清恒翻开折子扫了两眼。
“阿鸾你得意思是，背后之人就是前朝国师，他做这么多不仅是为了复国，也是为了替他师妹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