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国?”
盛清鸾看向盛清恒,扯了下嘴角。
“皇兄把他想得太高尚了,他不过是为了一己私欲,顺道扯了面大旗罢了。”
盛清恒没有反驳。
盛清鸾拿过案上的茶盏,掀开杯盖。
“若大靖皇室昏聩,百姓民不聊生,他起兵造反,倒算是英雄。”
她将杯盖合上,瓷器磕碰出一声脆响。
“可如今大靖虽有沉疴,百姓所求也不过安稳;他为了一个死去多年的师妹,四处煽动世家挑起纷乱,让朝堂不宁。”
盛清鸾眼底泛冷,“这种人,也配谈复国?”
盛清恒看着她,温声道:“阿鸾放心,朕定会扫清这些世家蛀虫,还大靖一个海晏河清。”
“皇兄有这个志向是好事。”
盛清鸾站起身,走到御案旁,扫过上面堆积的奏折。
“所以,皇兄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盛清恒伸手拿起一本奏折,翻了几页。
“自然是把和前朝余孽有关的人全部找出来。”
盛清鸾转身,“皇兄忙吧,我准备去温泉山庄待一段时日。”
盛清恒动作微顿,“阿鸾,你……”
盛清鸾冲着他狡黠一笑,语气轻快,“皇兄放心,我只是去泡温泉,绝无其他。”
盛清恒看着她的背影,最终没有出言阻拦。
“玄一。”
殿外的玄一现身。
盛清恒沉声道:“去通知陆时峥,让他想办法跟着一起去。”
玄一应声。
盛清恒补充道:“务必护好阿鸾。”
“是。”
盛清鸾走出勤政殿,脚步未停。
……
长公主府内。
盛清鸾坐在桌案前,提笔写下一份请帖,墨迹风干,她将帖子递给夏禾。
“送去裴府,就说本宫请裴大人泡温泉。”
夏禾接过帖子,欲言又止,“殿下,裴大人会去吗?”
“他若不去,便不是裴琰了。”
夏禾抿唇。
殿下明知裴大人中了忘情蛊,还总拿这种法子逗他。
若裴大人真的在温泉山庄发作,只怕整座山庄都要不得安宁。
可她不敢劝。
夏禾刚要退下,钱多金从外面走进来,“殿下,升州来信。”
盛清鸾抬手,钱多金将信递上。
她拆开扫了一眼,“就这么死了?”
钱多金抬头:“殿下,可是有要紧的事?”
盛清鸾没有回答,将信纸折了两下,直接扔进旁边的炭炉,信纸很快化为灰烬。
“盛清月死在了升州。”
钱多金愣住。
盛清鸾盯着炭炉,语气平淡:“她手里的狼头令牌,怕是落在他手里了。”
那枚令牌能号令离国的军队。
难道大靖终免不了战乱?
“传信给镇北侯。”盛清鸾道,“让他在北境务必注意离国动向。”
“还有,让潜伏在离国的人加快速度。”
钱多金拱手:“属下明白。”
“若有人发现令牌踪迹,不必等消息,先把人拿下。”
“是。”
钱多金退下后,盛清鸾看着炭炉里最后一点火星。
……
裴府书房。
裴琰看着手里的帖子,“殿下,您这又想让臣做饵了。”
玄影站在一旁,没敢接话。
自从忘情蛊发作,主子的身体便一日差过一日,偏偏到了长公主面前,还要撑着那副游刃有余的皮相。
裴琰将帖子合上,收进袖中。
“主子,咱们去吗?”
“去。”
裴琰站起身,“殿下亲自邀请,便是要我的命,也得去。”
玄影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他不懂主子为何能把自己逼到这种地步。
明知那位殿下只是拿他布局,明知忘情蛊正在反噬,却还是一次次凑上去。
他没有喜欢的人,自然不懂。
玄影退下,吩咐人准备车马。
裴琰独自站在窗边。
等屋里没了人,他才抬手捂住心口,心脉处传来阵阵绞痛。
他弯下腰,黑血溢出唇角,滴在青砖上。
过了许久,他直起身,拿帕子擦净血迹。
裴琰重新拿起桌上的请帖,看着上面的字,挑起唇角。
“殿下要拿臣钓鱼,臣自然得把这饵演得像一些。”
他将请帖贴在心口,轻声道:“只是这一次,您可别真让臣死在温泉里。”
……
次日一早,盛清鸾刚坐进马车,车帘便被人掀开。
姜英弯腰钻了进来,动作利落。
“小没良心的,去温泉山庄都不叫我?”
盛清鸾抬眼:“你怎么知道的?”
姜英往后一靠,毫不客气地占了半边软榻。
“陆时峥说的,他问我要不要一起。”
盛清鸾掀开车帘。
陆时峥骑马停在旁边,见车帘掀开,立即拱手。
“殿下,臣旧伤复发,也需要泡温泉疗伤。”
盛清鸾看了他一眼。
复发得真是时候。
她不用猜,也知道是谁让他跟着。
“你们跟着可以。”盛清鸾放下车帘,“但必须听本宫的。”
姜英答应得爽快:“放心,我就去感受一下温泉,我长这么大还没泡过呢。”
陆时峥在车外应声:“臣听殿下吩咐。”
话音刚落,另一道温和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看样子,殿下不止邀请了臣一人。”
盛清鸾闭眼小憩,“若裴大人有意见,可以不去。”
马车缓缓向城外驶去。
陆时峥与裴琰并骑停在原地,彼此看了一眼。
陆时峥率先收回视线,“我有任务在身。”
说完,他骑马追了上去。
裴琰留在原地,盯着越来越远的车驾。
玄影问:“大人还去吗?”
裴琰拿帕子擦了擦嘴角,扫了一眼帕子上的暗红。
“自然要去。”
马蹄声踏碎长街积雪,裴琰追着那辆马车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