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官差的手还未碰到盛清鸾的衣袖,裴琰已欺身上前,五指扣住对方咽喉,单臂发力,将人狠狠掷了出去。
官差连惨叫都没发出,后背重重撞上院墙,吐出一口血,顺着墙根瘫软成一摊烂泥。
院中瞬间死寂。
裴琰立在门槛处,神色彻底冷了下来。
“敢碰她,拿命填。”
余下几人慌忙拔刀,“装什么大头蒜,兄弟们上……”
话音未落,几道黑影自院外翻墙而入,刀光连闪,几名官差连举刀的动作都没做完,便被踹翻在地。
有人试图爬起,黑衣人踩住那人的手腕,骨头断裂的脆响清晰传出。
林阿婆躲在床边,吓得捂住嘴。
盛清鸾站在门前,指尖随意拨弄着腕上的金镯,冷眼旁观。
领头官差摔在泥地里,抬起头对上裴琰俯视的目光,吓得手脚并用地往后缩。
裴琰抽出腰间长剑,一步步朝他走去,抬起脚踩在对方的脸颊上,脚踝发力,将那张贪婪的脸狠狠碾进泥浆里。
“刚才,就是你用这双脏眼,一直盯着她看?”
裴琰微微弯腰,语调轻柔。
领头官差浑身痉挛,泥水灌进喉咙,含糊不清地哭喊求饶。
“爷!大侠饶命!小的有眼无珠,没看……没看……”
“没看?”裴琰轻笑出声,脚下陡然施力。
官差的鼻梁重重砸在石板上,骨碎声清脆,鲜血混着泥水流出。
“看了不该看的人,这双眼睛留着也是废物。”
裴琰手腕翻转,剑锋顺着官差的脸侧狠狠掼下,寒光一闪,剑尖刺入官差的右眼,用力一绞。
惨叫声充斥整个院子。
那些要看热闹的村民,此时吓得全缩回了自家屋里,紧闭门窗。
领头官差捂着血肉模糊的右眼在地上疯狂翻滚,鲜血顺着指缝涌出。
裴琰转过身,带血的剑尖指向跪在地上的其余几人。
几名官差瘫在泥水里,连磕头的力气都散了,下身渗出一滩黄水。
裴琰手腕微转,正要彻底清算。
“先留着。”盛清鸾出声。
裴琰动作顿住,偏头看她。
“本宫有用。”
裴琰看了她片刻,眼底的暴戾这才压下几分,还剑入鞘。
“听殿下的。”他瞥向黑衣人,“捆了。”
黑衣人上前,用麻绳将几名官差反剪双手勒紧。
领头官差也被拽起,一块破布直接堵死了喉咙里的哀嚎。
盛清鸾转头看向屋内,林阿婆抱着林老汉,面无人色。
盛清鸾取出一锭银子搁在木桌上。
“阿婆,打扰了。”
林阿婆连连摆手,“姑娘,这使不得。”
“收着。”
盛清鸾没给她推拒的机会,转身迈出院门。
裴琰跟在她身后,黑衣人拖着几个半死不活的官差压在最后。
走出一段山路,盛清鸾停下脚步。
裴琰跟着停下。
盛清鸾扫了眼被押着的官差,“温折颜没来。”
裴琰握剑的手收紧。
鱼饵抛了没上钩,盛清鸾已经没了耐心。
他视线扫过那几个坏事的官差,手指收拢,又缓缓松开。
“臣明白。”
他朝黑衣人打了个手势,黑衣人迅速隐入山林。
裴琰走到盛清鸾身侧,“殿下准备去哪?”
“桃溪县。”
“查免税令?”
盛清鸾视线越过远山。
桃溪县敢打着她的旗号收税,县衙里必然藏着大鬼。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山道尽头传来一阵马蹄声。
一队巡防营甲士骑马赶了过来。
带头的是陆时峥和姜英。
姜英人还没到跟前,长剑就拔了出来,直接刺向裴琰。
裴琰看了眼旁边的盛清鸾,原本要往后退的步子停住。
剑刃划破了他的粗布衣服,连带着刚长好的皮肉也被割开一道口子,血流出来染红了一片衣服。
姜英的剑砍在裴琰身后的树干上,崩出几块木屑。
陆时峥下马拿着长枪挡在两人中间。
“姜英,先问清楚。”
“问什么?”姜英剑尖指着裴琰,“带走阿鸾,还设局拦着我们搜山,他不该死?”
陆时峥看向盛清鸾,“殿下,他可曾伤你?”
“未曾。”盛清鸾回了一句。
姜英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火气更大了。
“没伤你,便能肆意妄为?”
裴琰靠着树干站直身子,擦了擦嘴角的血。
“姜将军若想出气,本官受着便是。”
“你当真以为我不敢?”姜英又是一剑劈过去。
陆时峥一枪挑开她的剑。
裴琰低头看了眼腰上的血,抬头时脸色没什么变化。
“将军出气了吗?”
姜英冷哼一声:“差得远。”
裴琰没理她,转头去看盛清鸾。
盛清鸾看着他腰上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皱了皱眉。
“行了。”
盛清鸾转头看向姜英,“把那几个官差带上,去桃溪县。”
没多做解释,盛清鸾径直走向不远处的马车。
姜英压下满腹疑问,挥手让下属去接手官差。
裴琰刚迈步走向马车,陆时峥的银枪便横在身前。
“你骑马。”
裴琰垂眸看了眼挡在身前的枪尖,伸手撩开破裂的衣襟,露出血肉模糊的腰腹。
“陆将军确定要让本官骑马?”他语气平缓,“若伤势加重,耽误的可是殿下的行程。”
陆时峥握枪的手背青筋凸起。
他看向车帘低垂的马车,里面没有传出任何指令。
片刻后,银枪撤回。
“你最好安分些。”
裴琰轻笑一声,踩着脚踏上了马车。
姜英大步走来,一把掀开车帘正要跟进去。
车厢内传出裴琰低哑的声音。
“殿下,臣伤口疼。”
一瓶金疮药从车外飞来,砸进裴琰怀里。
“自己上药。”姜英撩开车帘,“再敢装可怜,我剁了你。”
裴琰拿着金疮药,视线扫过车外两个碍眼的人,慢条斯理地拔开瓶塞。
相较于这两人,他现在更想宰了那几个坏事的官差。
入夜。
马车驶入桃溪县,众人在偏僻的客栈落脚。
第二日清晨。
盛清鸾一行人刚走到县衙所在的长街,便被汹涌的人潮挡住去路。
县衙大门紧闭。
外头围满了愤怒的百姓,哭喊声与怒骂声交织震天。
一名穿洗白长衫的书生站在石狮子旁,手里高举着一条染血的白布。
白布上用朱砂写着八个刺目的大字。
官官相护,草菅人命。
书生面对着群情激愤的百姓,扯着嘶哑的嗓子高喊。
“减赋免税?不过是那些权贵变本加厉搜刮民脂民膏的幌子。”
“大靖的摄政长公主,打着新政的旗号,纵容底下的贪官污吏强收秋税。”
“她就是在喝我们百姓的血。”
人群中爆发出更加激烈的咒骂与附和。
“妖女祸国!”
“杀了贪官!讨要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