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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斩杀贪官(1 / 1)

装着账簿的木箱被甲士接连抬出,放在县衙门前的青石阶上。

刘墉跪在木箱旁,弓着背。

官帽边缘洇出一圈水渍,冷汗顺着下巴滴在石板上。

盛清鸾转着手腕上的佛珠,看向人群,“桃溪县历年的税收账簿,全在这里。”

“今日,本宫请所有识字会算的人,上来亲自查账。”

人群中起了一阵骚动。

“官家的账,咱们也能看?”

“你会算账吗?还往前挤。”

刚才还跟着叫骂的百姓互相张望,没人敢上前去碰那些册子。

半盏茶的功夫后,后排有人举起手。

“民女会算。”

一名梳着粗辫、穿着打补丁衣裙的女子挤出人群,跪在石阶下。

“长公主殿下,民女巧英,阿爹生前是米铺的账房,民女跟着学过几年。”

盛清鸾停下转佛珠的动作,“赐座。”

两名甲士搬来太师椅放在账箱旁,挑开了最上面的箱盖。

“姑娘,请。”

巧英磕了个头,走过去坐下,翻开最上面的一本账册。

台阶下的百姓纷纷踮起脚。

不多时,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汉走了出来。

“殿下,草民也识得几个字。”

“民女在布庄做过算盘伙计,让民女试试。”

“算我一个!”

十几个穿着粗布麻衣的百姓踏上县衙石阶,将几口大木箱围住。

刘墉跪在旁边,嘴唇直哆嗦,双手用力抓着官服下摆。

“殿下,乡野村民根本不懂官府的繁杂账目,贸然翻看只会扰乱公堂。”刘墉大着胆子往前挪了半步。

“下官这就去传县衙账房,由账房来向殿下禀明才最妥当。”

陆时峥手握长枪横扫过来,直抵他的咽喉。

“闭嘴。”

刘墉短促地叫了一声,瘫在原地不敢再动。

石阶下方,那挑事的书生紧紧拽着带血的白布,眼神阴晴不定地盯着查账的百姓。

半个时辰过去。

巧英合上账册,站起身,径直走到盛清鸾面前跪下。

“长公主殿下,这是假账。”

街上的人吵嚷起来。

“巧英丫头,你看准了吗?”

巧英把账册举过头顶,大声喊道:“这账本上记着的,全都是朝廷律例规定的税银数目。”

她翻开册子,指着上面的一行字。

“上面写着杏花村今年应缴秋税共计五十七两。”

“可我爹重病,差役上门硬生生抢走了三两银子!”

“咱们村一百多户人家,加起来少说也被他们抢了三百多两。”

长街上鸦雀无声。

裴琰走过去,从巧英手里拿过那本册子。

他随意翻了几页,将册子扔回木箱,“殿下,账面做得极其漂亮,分毫不差。”

巧英眼圈通红,“可我们交上去的钱,比这上面的多出几倍!”

“本宫知道。”盛清鸾靠在太师椅上,视线垂落,盯着地上的刘墉。

“刘大人,多出来的银子,去哪儿了?”

刘墉浑身一颤,脑门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殿下明鉴!这刁民满口胡言,下官向来奉公守法,朝廷定多少税,县衙就收多少税,绝不敢多拿一文钱!”

“是吗?”盛清鸾语气平缓,“既然你奉公守法,那杏花村每户强征的三两银子,是谁定的规矩?”

刘墉张着嘴,发不出声音。

巧英跪在地上,哭喊出声。

“殿下,何止是今年!”

“这几年,他们打着修河、剿匪的旗号,隔三差五便来村里要钱;谁家若是拿不出,他们就牵牛抢粮,甚至把乡亲活活打死。”

百姓压抑已久的怒火彻底爆发,纷纷哭喊起来。

“我男人死在边关,朝廷发下来的抚恤银子连个影都没见着,他们反倒逼我交军属税!”

“我爹的腿就是被这群畜生打断的,家里的地全被他们霸占了。”

“差役拿刀架在我们脖子上,说是县令老爷的死命令,谁敢不交!”

刘墉转头,冲着人群嘶吼。

“你们这群刁民,竟敢当街污蔑朝廷命官,该当何罪!”

“污蔑?”盛清鸾轻笑出声,伸出右手。

姜英当即抽出佩剑,恭敬地递入她掌心。

盛清鸾握住剑柄,剑尖直指那几个被反绑押跪在地的官差。

“你们来告诉本宫。”

“是下面这些百姓满口胡言,还是你们的县令大人欺君罔上?”

几个官差吓得肝胆俱裂,拼命在石板上磕头。

那个被弄瞎右眼的差役,眼眶还在流血,刚被拿掉嘴里的破布,就发疯般往盛清鸾脚边爬。

“殿下饶命!是县令大人欺君!”

刘墉扑过去,伸手就去掐那差役的脖子。

“你个狗东西敢胡乱攀咬!”

姜英抬腿一脚踹在刘墉心口,将他连人带官帽踹翻在地。

瞎眼差役缩在甲士的铁甲腿边,声嘶力竭地喊。

“大人让我们做阴阳两本账,明面上那本应付朝廷,私底下刮来的油水,全都拉进了县令府的后院。”

“送进府里之后呢?”

盛清鸾剑尖下压,挑开瞎眼差役的衣领。

“一半装箱送去京城打点上面的大官,剩下的……剩下的全都进了大人的私库。”

刘墉捂着心口倒在地上,面如死灰。

盛清鸾看着他,“刘大人,你现在还有何话讲?”

“下官……”刘墉手脚并用地往前爬,抓着盛清鸾的靴面。

“殿下开恩!下官是一时被猪油蒙了心!”

“那些搜刮来的银子下官一文钱都没敢动,全都藏在府里的地窖中。”

“只要殿下留下官一条命,下官愿将所有家财悉数奉上。”

盛清鸾看着他,“你倒是提醒了本宫。”

“公然贿赂本宫,罪加一等。”

盛清鸾手腕一送,长剑贯穿刘墉的胸膛。

刘墉双眼暴突,双手抓着剑刃,喉咙里涌出大口鲜血。

盛清鸾松开剑柄,任由他抽搐着咽下最后一口气。

“桃溪县令刘墉,欺君罔上,强征暴敛,侵吞军属抚恤。”

“今日,本宫就地正法。”

她站起身,俯视着长街上的百姓。

“刘墉府邸即刻查抄,所有家财悉数充公,按人头退还桃溪县百姓;被强占的田地,由县衙逐一核对地契,三日内尽数发还原主。”

百姓看着台阶上的尸体,又看向那个穿着素色锦袍的女子。

大靖的摄政长公主,当着所有人的面,宰了他们的父母官。

哗啦一片。

街上的百姓齐刷刷跪倒磕头,山呼千岁。

盛清鸾没有理会身后的呼声,偏头看向裴琰。

“裴大人身为中书令,监察百官失职,即日起罚俸一年。”

“回京之后,即刻彻查各州县私征赋税与侵吞军属补贴一案,凡涉事官员,不论品阶高低,一律严惩不贷。”

裴琰敛去眼底的暗色,抱拳躬身。

“臣遵旨。”

盛清鸾重新坐回太师椅,目光落在石阶下那个挑事的书生身上。

书生瘫在泥地里,带血的白布掉在脚边,看着刘墉胸口的血窟窿,整个人直打颤。

“现在轮到你了。”

盛清鸾单手撑着下巴,“是谁指使你煽动百姓,当街辱骂朝廷的?”

书生双手撑在泥地里,强撑着喊道。

“没有指使,是草民自己看不惯你们这些权贵横行霸道。”

盛清鸾给了陆时峥一个眼神。

陆时峥走下台阶,一把扯开书生的外衣。

“当啷”一声。

一块青色玉牌坠入泥水。

陆时峥捡起玉牌,递给盛清鸾。裴琰侧过头,目光落在那块玉牌上。

青玉牌面上,刻着一个极深的字:崔。

盛清鸾指腹摩挲着那个字,看着泥水里的书生。

“最后一次机会。”

“谁派你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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