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对准拓跋烈眉心的羽箭在半空转向,直奔离国军阵后方。
拓跋烈还没反应过来,身后便传来破空声,一支毒箭已逼至他后心。
姜英射出的羽箭横空撞上,毒箭断成两截,坠落在地。
城楼上下死寂。
姜英收弓,冲拓跋烈挑眉,“拓跋烈,小爷看你还是来大靖吧!离国护不住你这条命。”
拓跋烈盯着地上的断箭。
刚才若不是姜英那一箭,他已经是具尸体。
他猛地回头,厉喝:“去找!”
离国甲士迅速朝后方冲去。
裴琰坐在马背上,手指摩挲着缰绳,抬眼看向城楼。
盛清鸾站在女墙边,眼神漠然。
离国甲士在雪地里搜寻片刻,折返回来。
“王上!”一名甲士双手捧着令牌,跪在马前。
“人跑了,只留下这个!”
拓跋烈一把夺过,令牌边缘沾着泥土,正中刻着一个“鸾”字。
长公主府的令牌。
甲士咬牙:“王上,是大靖的人。”
“是大靖长公主想杀您!”
离国军阵瞬间骚动,将士们纷纷举起兵器,刀枪直指城楼。
“王上,不能放过她!”
“她害死公主,如今又要刺杀王上!”
“攻城!杀了盛清鸾!”
拓跋烈捏紧令牌。
盛清鸾若真想杀他,绝不会留下一块明晃晃的令牌。
这是有人在嫁祸,可他身后的离国将士不懂这些。
大靖长公主害死离国公主的仇还没算,现在又来一出刺杀。
这把火一旦烧起来,军心必乱。
拓跋烈抬头,盯住城楼,“大靖长公主,你如何解释?”
城楼上,盛清鸾垂眼看着他。
她朝姜英伸手。
“弓。”
姜英递上硬弓。
盛清鸾接过,抽出一支羽箭,搭箭,拉弦。
拓跋烈定在马背上。
离国将士齐齐举盾。
下一刻,盛清鸾松手,箭矢破风而下。
拓跋烈偏头躲避,箭锋擦着他的侧脸飞过,直直钉入后方土里。
拓跋烈耳侧被划出一道血痕。
盛清鸾放下弓,俯视城下,“这才是本宫射的箭。”
拓跋烈抬手摸了摸耳侧的血迹,先被毒箭暗杀,又被盛清鸾当众擦耳羞辱。
他咬紧牙关:“盛清鸾,你这个疯子。”
盛清鸾轻笑一声。
“你不是要解释?这就是本宫给你的解释。”她抬起下巴,“本宫若想杀你,只会光明正大的杀。”
“至于令牌……”
盛清鸾的视线越过拓跋烈,落在离国大军后方。
“只要有心,谁拿不到本宫的令牌?比如,坐在你们后方的裴琰。”
离国军阵中,几名将领齐齐回头。
裴琰端坐在马上,扫过那些怀疑的目光,抬眼看向城楼。
裴琰唇边浮出一点笑意,殿下这是真想弄死他。
他慢条斯理开口:“长公主殿下,臣现在弄死离国君王,有何好处?”
“他可是答应帮臣攻下北境。”
盛清鸾将弓扔给姜英,“本宫怎知你心中所想?”
裴琰看着她,不再接话。
此时多说一句,只会让拓跋烈更加起疑。
拓跋烈攥着缰绳,目光在盛清鸾和裴琰之间来回扫过。
这两人,没一个好东西。
盛清鸾转身走下城楼,临走前,只留下一句。
“拓跋烈,你还是好好查查自己的人。”
“别什么时候在睡梦中被人宰了,都不知道是谁动的手。”
城楼下,拓跋烈盯着她离开的背影。
楚鹤卿朝身旁将领微微颔首,将领举起长剑。
“准备放箭!”
城墙之上,无数弓弦同时拉满。
拓跋烈看着黑压压的箭簇。
今日若不退,会是一场血流成河的仗,他答应帮忙,可没打算拿自己人的命来帮忙。
“撤退!”
离国大军迅速后撤。
拓跋烈勒转战马,回头看了一眼北境城墙。
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北境城内。
盛清鸾沿着长街往前走,姜英跟在她身后,憋了半天没忍住。
“你搞这么一出,到底图什么?”
盛清鸾脚步未停,“给其他两国看。”
姜英皱眉。
盛清鸾捻着佛珠。
“本宫来了北境,他们自然想知道本宫的意图。”
“本宫便让他们看清楚。”她望向远处的城门,“敢和大靖作对,就得想想作对的后果,他们能不能承受。”
姜英沉默片刻,笑了。
“行。”
“反正你算计得比我远。”
盛清鸾没理会她,“让钱多金把今日之事传出去,传得越远越好。”
……
离国军营。
拓跋烈一脚踹翻案桌,酒盏和羊骨滚了一地。
他大步冲到裴琰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你敢在背后给老子放冷箭!”
裴琰垂眸,看了一眼被揪住的衣领。
“不是我,是温折颜。”
拓跋烈怒极反笑,“他不也是你的人?”
“还有盛清鸾想干什么?她真想要老子的命?”
他松开裴琰,又是一脚踹翻旁边的木架。
“她帮老子夺回王位,不代表她能蹬鼻子上脸。”
“你们该不会在玩阴的,想吞了我离国?”
裴琰理了理衣领,“那你得去问长公主殿下。”
拓跋烈咬牙,“来人!”
帐外甲士冲入。
拓跋烈抬手指向裴琰,“把他带下去,严加看管。”
“还有他带来的所有人,全部关起来,严刑拷打!”
“老子倒要看看,谁敢在背后放冷箭。”
裴琰没有反抗。
被押出营帐时,他侧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另一座营帐。
营帐内。
温折颜的心腹冲了进来,“主子,失败了。”
“拓跋烈要将我们的人全抓起来严刑拷打。”
温折颜撑着桌角起身,手背的青黑越发明显。
“送我走。”
心腹迟疑:“外面全是离国人。”
“那就让他们乱起来。”温折颜声音嘶哑,“营地一乱,谁还顾得上抓我们。”
不多时,离国军营响起厮杀声,被抓的前朝暗卫为求活命,拔刀反抗。
离国甲士毫不留情,见人便杀。
温折颜与心腹趁乱从后营逃脱。
拓跋烈站在满地尸体前,“可还有活口?”
甲士跪地回禀:“除了王上交代放走的那两人,其余全部诛灭。”
拓跋烈摆了摆手,“把尸体拖下去,其他的不用管。”
夜色降临。
看守裴琰的甲士靠在帐外,刚打了个哈欠,后颈便挨了一记重击。
玄影从暗处走出,收回手刀。
裴琰掀开帐帘,看了一眼满地狼藉的离国军营,转身融入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