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城内，夜风撞在窗棂上，发出轻微的响动。
盛清鸾刚解开外衣系带，手指一顿，她赤足踩过地毯，从枕下抽出匕首，握在手中。
窗外没有脚步声，可那扇窗，又响了一下。
盛清鸾抬步靠近，匕首横在身前，刚走出两步，窗户忽然被人从外推开，一道身影翻窗而入。
她抬手便刺，来人侧身避过，下一刻，盛清鸾整个人被拽进怀里。
“殿下！”熟悉的声音贴着耳侧响起。
盛清鸾挣扎了两下，没能挣开，冷声道：“裴琰，你松开。”
裴琰将下颌抵在她肩侧，低低笑了一声。
“殿下，这么久没见，上来就要杀臣！？”
盛清鸾手腕一转，匕首抵住他腹部，刀尖隔着衣料压下去。
“你确定不松开？”
裴琰垂眼看了一眼抵在身前的匕首，上前贴近，将她搂得更紧。
“殿下真要杀臣？”
“你可以试试。”
裴琰笑意更深，手松开她的腰肢，“殿下还是这么狠心。”
盛清鸾懒得废话，挪开匕首便要赶人。
手腕骤然一紧。
裴琰劈手夺下匕首，当啷一声砸在角落。
下一瞬，盛清鸾被抵在墙面上，腰际被紧紧扣住，退无可退。
她眉眼结冰，刚要开口叫人，裴琰的吻劈头盖脸砸了下来。
又急，又疯。
盛清鸾被迫仰起头，唇齿间尽是他的气息，她抬手抵着他的胸口，用力推了几下，裴琰纹丝不动，只将她圈得更紧。
盛清鸾张口，狠狠咬下，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蔓延。
裴琰吃痛退开，唇角溢出血丝，脸却依旧贴着她的脸，灼热的呼吸扫过她耳垂。
“殿下，您又咬臣。”
盛清鸾反手将他推开，裴琰没防备，踉跄着退了半步。
盛清鸾站起身，一耳光狠狠扇了过去。
“裴琰，你放肆！”
屋内安静了一瞬。
裴琰偏着脸，白皙的脸上浮出清晰的指痕。
他抬手摸了摸，唇角反倒勾起一点弧度。
随后，他抓住盛清鸾的手腕，将她的手贴到自己脸上。
“殿下这是要始乱终弃？”
盛清鸾抽回手，“胡言乱语。”
“我们可是拜过堂的。”
“那是假的。”
裴琰站起身，垂眼看着她，语气仍旧温和，脚下却一步步逼近。
“假的吗？”
盛清鸾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抵住桌沿。
裴琰停在她面前，抬手撑住桌面，将她困在自己与桌案之间。
“可臣当真了，生是殿下的人，死也是殿下的鬼。”
盛清鸾盯着那双疯魔的眼，正要开口，房门被人毫无预兆地推开。
“阿鸾，我听到你屋里有……”
陆时峥僵在门口。
他的视线落在紧贴的两人身上，裴琰将盛清鸾困在怀里，衣衫凌乱，唇角还带着血迹。
陆时峥脸色瞬间煞白，手指抠住门框。
裴琰撑在桌上的手没动，偏过头，轻飘飘地看了陆时峥一眼。
盛清鸾正要发作，一道玄色身影直接从陆时峥身后撞了进来。
姜英一把扣住盛清鸾的胳膊，将她从裴琰的禁锢中硬生生拽了出来。
“裴琰。”
姜英盯着他，手掌已经按在剑柄上，“你从离国军营逃出来的？”
裴琰理了理袖口，神色自若地坐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水入口，他喉结轻轻滚动，将身体的躁动压下。
“姜将军，有意见？”
姜英冷嗤：“拓跋烈没把你吊起来剥层皮？”
裴琰放下茶杯，“他不敢。”
“他有什么不敢的？”
“臣可是殿下的人，他若敢动臣，离国可就要换君王了。”
裴琰偏过头，视线落在盛清鸾身上。
“臣说得对吗，殿下？”
盛清鸾走到一旁坐下，姜英拉开椅子坐到她身旁，瞥了裴琰一眼。
裴琰不以为意，转头看向门口像尊门神一样的陆时峥。
“陆将军，杵在那儿做什么？”
陆时峥仍旧没动。
裴琰端着茶杯，语气带了几分散漫，“不用这么客气，坐下听也是一样的。”
陆时峥大步走进来，拉开裴琰旁边的椅子，重重坐下。
两人中间只隔着一张小方桌。
陆时峥侧目，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敌意。
“温折颜呢？”
裴琰脸上的笑收了些。
“跑了，具体跑去哪儿？手里还有多少，不知道。”
姜英气笑了，“所以你潜伏在他身边的作用是什么？”
裴琰靠在椅背上，理直气壮，“将他引来北境。”
姜英一时语塞。
陆时峥转过头，看向盛清鸾。
“人跑了，接下来去哪找？”
盛清鸾捻着腕上的佛珠，“北境军械库。”
陆时峥拔起地上的长枪，“我这就去通知侯爷加强防卫。”
“不用。”盛清鸾抬手拦住他。
“和平时一样就行，突然弄出太多动静，老鼠就会藏进洞里不敢出来。”
裴琰在一旁接话。
“军械库戒备森严，温折颜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他不会亲自出现。”
姜英皱眉，“为何？他不就是为了军械库才来北境的吗？”
盛清鸾转动佛珠的动作停下，“那就让他不得不出来。”
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
盛清鸾端起桌上的茶盏，“让他无意中得知，当年他师妹背叛他另有隐情，是他亲手逼死了她。”
“而知晓整个真相的，就是本宫。”
姜英偏过头，有些迟疑，“他会为了这么一个消息，拿命冒险？”
盛清鸾抬起眼，看向裴琰。
“若是你，得知当年心爱之人的背叛是一场误会，你会冒险吗？”
裴琰握着茶盏的手指倏地收紧，“这个假设不成立。”
他盯着盛清鸾。
“臣不会让殿下背叛，更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姜英轻嗤一声，“商量正事呢，把你那副嘴脸收起来！”
盛清鸾挪开视线，看向陆时峥。
“陆时峥，你呢？”
陆时峥喉结滑动，双手紧握，“我会。”
哪怕是刀山火海，只要关乎她，他都会去。
盛清鸾颔首。
“那就按这个方向去办，你们可以退下了。”
陆时峥和姜英站起身。
裴琰却依然靠在椅背上，纹丝不动。
陆时峥走过去，一把揪住裴琰的衣领，将他往门外拖。
“走！”
裴琰垂眼看着揪住自己衣襟的那只手，“松开，我与殿下还有话要说。”
姜英走上前，直接将裴琰往外推，“憋着明天说。”
她握着剑柄，冷冷瞥了他一眼。
“你再敢半夜翻窗，小爷直接剁了你的腿。”
两人半拖半架，硬是将裴琰弄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