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司的剑撞上心腹的剑，两道身影绞在一起，从院中缠斗到廊下。
剑气削断了檐下的灯笼绳，灯笼滚落在地里，火苗燃了灯笼，慢慢灭掉。
盛清鸾躺回躺椅，闭上眼。
“秦司，别让本宫等太久。”
温折颜扭头看向她，喉咙里发出一声嗤笑。
“长公主殿下，您还真自信，他是我耗费二十年心血调教出来的，武功在我之上，你觉得秦司能赢过他？”
盛清鸾睁开眼，偏头看过去，“死得只能是你的人。”
“狂妄！”温折颜撑着石桌站起，“今日就让你葬身此处！”
匕首出鞘，直刺盛清鸾咽喉。
嗖。
一支短箭从屋檐上激射而下，直取温折颜后心。
他耳尖一动，翻身堪堪躲过，短箭钉进石桌，箭尾嗡嗡震颤。
盛清鸾坐起身，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留一口气。”
屋檐上的暗卫扑杀下来。
温折颜身子虽已油尽灯枯，出手却依旧狠辣，手指扣住暗卫手腕，反手便是一记肘击。
院子里四个人同时厮杀起来。
盛清鸾坐在躺椅上，慢条斯理地喝着茶。
一炷香烧过去一半。
秦司的剑势渐渐慢了下来，左臂被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袖口往下滴。
对面的心腹气息绵长，剑招愈发狠毒致命。
盛清鸾看了一眼他臂上的伤口，“秦司，还等什么！？”
秦司从怀里掏出一只纸包，指腹一碾，纸包捏碎，大量白色粉末顺着夜风炸开。
盛清鸾早已先一步咽下解毒药丸。
秦司左掌蓄力，狠狠拍出，掌风卷着白粉，尽数扑向温折颜主仆。
两人躲闪不及，粉末扑面而入，吸进口鼻。
心腹先倒，喉中嘶嘶作响，手指抠着喉咙在地上翻滚。
温折颜踉跄半步，扶着石桌缓缓瘫软下去，脸上的死灰里透出青黑。
心腹还强撑着最后一点力气，哆哆嗦嗦往怀里摸解药。
盛清鸾站起身，慢悠悠走过去，“别费劲了。”
她的视线落在那只徒劳摸索的手上，“本宫特意让人改良的软骨散。”
“你们的解药，无用。”
温折颜瘫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喘出的每一口气都带着血腥味。
“长公主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要杀你，”盛清鸾从袖中抽出匕首，一步步走近，“自然得用些非常手段。”
她在温折颜面前蹲下。
温折颜浑浊的眼珠盯着她，忽然咧开嘴笑了，牙缝里渗着血。
“你以为杀了我，前朝的暗桩就干净了？”
“本宫没指望干净。”盛清鸾握紧匕首，“本宫只要你死。”
匕首刺进温折颜胸口。
“温折颜，因你一己私欲，让本宫五岁就没了娘亲。”
她手腕一拧。
“被魏氏教养，被捧杀成京城第一恶女。”
再拧。
“让本宫和兄长离心，甚至亲手害死了他。”
温折颜的身体痉挛了一下，血沫从嘴里涌出来。
他抬手，五指攥住盛清鸾的手腕，力道之大，做困兽之斗。
盛清鸾皱了皱眉，右手握着匕首直接拔出，再次狠狠扎进他心脏。
用力搅动。
“这笔账，今日本宫一起讨回来。”
温折颜的手抓着她的手腕，抓了几下，力道越来越轻，最后彻底垂落在地上，指尖还保持着抓握的弧度。
盛清鸾直起身，看了一会儿，直到确认那具身体再无半分动静，才将匕首拔出。
转身看向另一边，“把他解决了。”
秦司手起刀落，心腹的脑袋滚落在地上，滚出老远。
……
军械库前，杀声震天。
那一百多个蛊人不知痛觉，无惧生死，胸口插着箭还往前冲。
姜英一剑挥出，将两人重伤击退。
“这些人就真的一点也不疼？”
裴琰退到她身后半步，手臂多了三道伤口。
“你成死人了还会疼？”
姜英骂了一句，“你才死人！”
“赶紧想办法解决，阿鸾那边还不知道什么情况。”
裴琰没接话，眸光扫过战场。
死士倒下，又站起，无论伤得多重，全都浑不在意，只认准军械库大门一个方向。
楚家军的甲士已经伤了几百人，再这么耗下去，楚家军得赔进去半条命。
陆时峥一枪扫出，将三人击飞出去，人刚落地，那边又挣扎着爬了起来，脖子歪着，还在往前蹭。
裴琰回头，看向身后森然的军械库。
“用火药。”
他开口，“将这些死人引到埋好火药的地方，全炸了。”
姜英抹了把脸上的血。
“怎么引？他们只知道冲军械库大门。”
“那就让军械库，腾出一个门给他们冲。”
裴琰说着已经转身，朝着楚鹤卿所在的方向快步掠去。
人影几晃便到了近前。
“侯爷，裴某有一事商量。”
楚鹤卿正挥刀压阵，闻言头也不回。
“说！”
“这些死士根本杀不死，只能用火药。”
裴琰语速极快。
“需要侯爷让人将军械库腾出一个仓库，敞开门放他们进去。”
“门内埋好火药，一并炸死，一个不留。”
楚鹤卿一刀劈翻扑上来的死士，扫了一眼满地伤兵。
楚鹤卿果断应下。
“本侯去清空库房，你们把人往那边逼！”
他转身朝军械库大步走去，甲士让开一条道。
裴琰拔剑回身，重新站进战圈。
远处。
姜英的剑又削断了一具死士的手臂。
那人捡起自己的断臂，朝着她当头砸了下来。
姜英骂了句脏话。
军械库深处，脚步声急促，仓库的大门正在一扇扇被推开。
一炷香后。
楚鹤卿带人从军械库冲了出来，冲着裴琰大喊：“可以了！”
裴琰三人对视一眼，转身往军械库退，那些死士嘶吼着朝着他们冲去。
楚鹤卿冲他们招手，“这边！”
裴琰他们边打边退，将这些死士引进了楚鹤卿准备好的陷阱，所有死士涌入废旧仓库。
楚鹤卿走到裴琰他们身后，“快走，火药要炸了。”
他们快速退了出来，刚到安全地方，轰的一声巨响。
火药爆炸，火光冲天。
姜英看着眼前的一幕，松了口气，刚要开口，身后传来一道沉闷的声音。
“果然是好计策……”
裴琰三人同时转身。
一个蒙面人站在阴影处，手里掐着一个女人的脖颈。
那女人长发凌乱地垂落，火光映亮了她的面容，眉间一点朱砂。
那竟是一张与盛清鸾一模一样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