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的眼神顿时沉了下来：“这个账号能做什么？”
“正常来说，不能直接送高压。”
许照说道：“但能恢复测试回路，能解除部分联动锁定，你要是问这个动作能不能死人，那得看现场有没有人违规接线。”
胡澈脸色瞬间一片苍白。
许照又说道：“如果现场已经有人进配电间，安全锁又被人卡住，那这个指令就够要命了。”
陆川接着问道：“那原始日志还在吗？”
许照没有立刻回答，先看了看周围，随后才说道：
“监管平台上的日志肯定已经被整理过了，真正原始日志在冷备份里，不在普通系统。”
“你能拿到？”
许照瞪大眼睛：“你们这些当干部的是不是都觉得搞电脑的人能上天？那是北辰云控的服务器，我一个离职运维，能活到现在就不错了。”
陆川没有被他怼得恼火，只是说道：“你既然愿意开口，那就肯定有办法。”
许照沉默片刻，才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u盘。
“这里面有一段校验文件和截图，能证明监管平台日志和原始备份不一致。”
陆川接过U盘，许照则是紧盯着他：“我只给你一次，后面别再找我了。”
“之前星栈让我删过日志，我没删，但我也不敢往外拿，现在他们要是真把锅往运维身上推，我就得完蛋。”
“我家里还有房贷，我老婆刚生孩子，我可不是什么英雄。”
陆川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他随即拍了拍陆川的肩膀，转身钻进人群，很快消失不见。
胡澈则是看着那个u盘，有些紧张：
“陆副组长，这东西要是真的，那顾临洲可就跑不掉了吧？”
陆川没有回答，而是开始思索着后续的计划与可能性。
而顾临洲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跟区产业基金的人吃饭。
包厢里灯光柔和，桌上的菜一道比一道精致。
几个人端着酒杯，说的都是东湾项目的未来。
顾临洲坐在主位旁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直到他收到了卓季同发来的消息，这才脸色微微一变。
“陆川接触了许照。”
旁边的人也注意到了他的变化，好奇的问道：“顾总，出什么事了？”
“没事。”顾临洲笑了笑，“公司有点小事而已。”
他随即才起身出了包厢，刚走到走廊，脸色就彻底冷了下来。
电话刚接通，他便直接骂道：
“卓季同，你脑子里装的是水泥吗？”
电话那头的卓季同顿时吓得一哆嗦。
“顾总，我也是刚知道他去了夜航酒吧，见了许照。”
“他怎么知道许照的？”
“可能是梅姐那边漏出去的。”
顾临洲冷笑：“你现在还跟我说可能？”
卓季同不敢吭声，而顾临洲则压着火气：
“许照手里有没有东西？”
“我不确定。”
“又是不确定。”顾临洲的声音彻底冷了，“卓季同，我花钱养你们不是让你们天天给我报不确定的。”
卓季同连忙说道：“顾总，要不要我马上找人把许照带回来？”
“你是不是蠢？”顾临洲直接骂道，“现在陆川刚见完他，你转头就动许照，是嫌别人不知道这里有问题？”
卓季同无言以对，而顾临洲则深吸了一口气，声音这才重新变得平稳：
“先别动许照了，让星栈科技发一份情况说明，就说许照早已离职，他在岗期间曾经因为违规复制系统文件被内部警告，后来主动离职。”
卓季同一愣：“可他当时不是主动走的……”
“事实重要吗？”顾临洲冷冷说道，“现在重要的是让他变成一个不可靠的人。”
卓季同立刻明白：“我马上安排。”
顾临洲又说道：“还有，去找找邵永泉。”
“邵永泉现在还是不接电话。”
顾临洲眼神阴沉：“那就找他儿子。”
电话挂断后，顾临洲站在走廊尽头点了一支烟。
他平时很少抽烟，至少在人前不抽。
但现在，他心里的火气已经压不住。
陆川这人确实比他想象中麻烦，这种不按章发来的打法也让顾临洲很烦。
因为他也没法判断，陆川下一步究竟会从哪里钻出来。
很快包厢门就被再度推开，一个基金经理笑着探头：
“顾总，大家还等你呢。”
顾临洲这才掐灭烟，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这就来。”
等他回到酒桌上，甚至还主动端起杯子。
“刚才不好意思，项目上有点小插曲。”
有人笑道：“顾总这么大的项目，忙点正常。”
顾临洲笑着说道：“忙是好事，说明项目活着，最怕的是不忙，那才叫没希望。”
包厢里立刻响起一片附和声。
而此时的邵永泉正躲在城南一家小旅馆里，惶惶不可终日。
他脸色发青，手机放在桌上却始终不敢开机。
他知道顾临洲和卓季同一定在找他，甚至连他的儿子都已经被人盯上了。
邵永泉这辈子没什么大本事，年轻时在工地上打架狠，后来给各个项目当外包带班，靠的就是嘴硬胆大，加上敢骂人。
以前他觉得自己也算个人物，起码那些临时工见了他都得喊一声邵队。
可现在他才发现自己就是一块抹布。
用的时候擦桌子，不用了就丢进垃圾桶。
直到他突然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这才脸色煞白。
“邵永泉，你儿子在曜安供应链上班对吧？”
邵永泉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浑身发抖，而且紧接着就又是一条信息。
“你把责任认下来大家都相安无事，不认的话，你儿子那边可就难说了。”
邵永泉拿着手机，手抖得厉害，也想骂人，可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过了很久，他才翻出一个号码，之后犹豫了十几分钟，还是把电话打了出去。
接电话的正是胡澈。
“谁？”
邵永泉声音沙哑：“我是邵永泉。”
胡澈整个人都惊了，立刻看向陆川。
陆川也接过电话：“邵永泉？”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道：“是我，我想见你们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