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澈顿时瞪大眼睛,陆川却很平静:“你现在在哪?”
邵永泉没有回答,只是说道:“你不能报警,必须单独来见我。”
陆川忍不住皱眉:“你觉得这可能吗?”
邵永泉急了:“那你就一辈子都别想找到我了,反正我现在出去也是死,不出去也是死,你们逼急了我,我大不了去跳河!”
陆川沉默了片刻,他知道邵永泉现在已经接近崩溃,这种人不能逼得太紧,否则很容易直接断线。
“行,你刻意定地方。”陆川说道,“但我身边必须有一个人。”
“你要带谁?”
“胡澈。”
胡澈一听,脸色瞬间变了,几乎不敢相信竟然会是自己。
邵永泉则是沉默很久才说道:
“城南废旧车场,晚上十一点到。”
电话挂断后,胡澈更是脸色苍白。
“陆副组长,我能不能不去?”
陆川看着他:“就差临门一脚了,现在咱们也不得不去了。”
林晚乔则是皱眉说道:“这会不会太危险了?毕竟邵永泉很可能是诱饵。”
陆川点了点头:“我知道,但这可是难得的突破口。”
林晚乔盯着他:“你每次都这么说。”
陆川看着她:“这次我会提前告诉程砚舟,让他在外围。”
林晚乔这才稍微缓和一点,但还是冷声说道:
“陆川,你要记住,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在赌命。”
陆川点了点头。
“我知道。”
晚上十点五十,陆川和胡澈就到了城南的废旧车场。
这里以前是修车厂,后来拆了一半停工,院子里堆着报废车壳,铁皮被风吹得嘎吱作响。
胡澈跟在陆川旁边,显然都有些颤抖。
直到两人走到车场中间,一个黑影才从报废货车后面走了出来。
正是邵永泉。
他显然比之前狼狈了很多,胡子拉碴,眼底全是血丝。
“你还真敢来。”
陆川看着他:“你不也敢约吗?”
邵永泉咬牙:“我没办法了。”
他随即从怀里掏出一个旧录音笔。
“这里面有卓季同让我背锅的录音。”
胡澈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但邵永泉却没有把录音笔递出来,而是死死的攥在了手里。
“先别急,我还有条件。”
陆川问道:“什么条件?”
“保我儿子。”
邵永泉声音颤抖:“我可以说明杨启河那天不是自己违规,我也可以说周诚的事,但我儿子不能出事,他只是个小职员,什么都不知道。”
陆川看着他:“我不能给你乱承诺。”
邵永泉立刻急了:“那我凭什么给你?”
陆川说道:“你现在不给顾临洲也不会放过你,你比我清楚,他只是想让你把所有事都扛下来而已。”
这句话戳中了邵永泉。
“他们这帮人真不是东西。”
邵永泉忽然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
“平时喊我邵队,出事就说我是外包,钱他们拿,节点他们催,人死了就让我顶。”
“我他妈也不是好人,可我也没想过真害死人啊!”
他的声音在废旧车场里回荡,听起来又愤怒又绝望。
陆川没有催他,过了好一会邵永泉才站起来,把录音笔递过来。
“算了,这东西就教给你吧。”
而就在陆川伸手的一瞬间,外面却忽然传来了一阵汽车的急刹声。
胡澈猛的回头:“有人来了!”
下一秒,不少车灯纷纷照进了废旧车场。
三个人随即从车上冲了下来,手里还拎着钢管。
邵永泉脸色大变:“他们来了!”
那三个人冲进来的速度很快,明显早就知道邵永泉在这里。
胡澈吓得脸都白了,第一反应就是往陆川身后躲。
“陆副组长,真让你说中了!”
陆川没有说话,直接拽着邵永泉往旁边的报废车堆后面退。
铁皮车壳乱七八糟堆着,地上全是碎玻璃和油污,稍微不小心就会滑倒。
最前面那个男人一边跑一边骂:
“邵永泉,你他妈还真敢卖顾总!”
邵永泉听到这话,脸色更难看。
他回头喊道:“我卖谁了?是你们逼我的!”
那男人根本不理他,抬手就是一钢管砸过来。
陆川推了邵永泉一把,钢管砸在旁边车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胡澈吓得一哆嗦,随手捡起一块砖头,声音都在抖:
“你们别乱来啊!外面有人!”
“有你妈!”
另一个男人冲上来就要抓胡澈。
胡澈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闭着眼睛就把砖头砸了出去,正好砸在对方肩膀上。
那人疼得骂了一声。
胡澈自己都愣住了:“我砸中了?”
陆川来不及理他,一把抓住邵永泉的衣领,把他往后面拖。
“录音笔呢?”
邵永泉这时候还死死攥着录音笔:“在我手里!”
“给我!”
“不给!”邵永泉急道,“这是我的保命符!”
陆川差点被他气笑了:“你现在命都快没了,还保什么符?”
邵永泉一咬牙,这才把录音笔塞给陆川。
就在这时候,最前面的男人已经绕过车壳冲了过来。
他看见录音笔到了陆川手上,眼神立刻狠了。
“抢他手里的东西!”
三个人一下子全朝陆川冲过来。
陆川抓着录音笔转身就跑,胡澈紧紧跟在后面,嘴里还不忘喊:
“程警官!程警官你们人呢!”
下一秒,废车场外终于响起警笛。
几道手电光从大门口照进来。
“都别动!”
程砚舟带着人冲了进来。
那三个男人见势不对,立刻想跑。
但废车场大门已经被堵住,后面还有两名民警从侧面包抄。
最先冲进来的那个男人刚翻过一个车壳,就被程砚舟一脚踹下来,摔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胡澈看到这一幕,长出了一口气,整个人靠在车门上。
“我的妈呀,吓死我了。”
程砚舟走到陆川面前,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录音笔:
“拿到了?”
陆川点点头。
程砚舟又看向邵永泉。
邵永泉这时候已经彻底瘫坐在地上,满脸都是灰,嘴里还在骂:
“狗日的顾临洲,真想弄死我啊……”
程砚舟蹲下看着他:“现在愿意说了?”
邵永泉抬起头,眼眶通红。
“我说,我全说。”
半个小时后,邵永泉就被带到了派出所。
他这次也也没有再谈条件,因为他清楚,顾临洲已经要把他往死里推了。